莫干山惊魂夜
Trip Start
Unknown
1
Trip End
Ongoing
胖子和虾米到武康县城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钟了。走出空荡荡的候车厅,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横七竖八的停在门口的几十辆面包车。司机们三三两两的围在车边闲聊。 看到有人出来,一个圆脸司机抢先跑了过来,热情的喊道:“嗨,二位,去哪呢,送你们去啊。” 胖子问:“莫干山去么?” 圆脸司机说:“莫干山啊,到山脚下50,上山80。”说完,试探性的看了两人一眼。这时候,别的司机慢慢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的帮腔:“对,上山么,起码80块。”“先去山下住下也行”。 胖子和虾米对望了一眼,虾米说:“把我们送到山下就好,我们自己上山去。现在上山还要买票么?” 圆脸司机一听这话,马上把脸凑过来,神神秘秘的说:“你再给我加点钱,我把你们直接送过检票口。” 胖子问:“多少钱?” 圆脸司机说:“上山要80块,你们两个人,看着给我加点钱好了。” 胖子有点沉不住气,接着问:“我们又不知道价格,你自己说要加多少钱?” 还没等司机开口,虾米抢着说:“不用了,你把我们送到山下吧,我们自己想办法上山。我们两个没钱,住不起酒店,都带着帐篷出来露营的。” 司机很无奈的挥挥手,说:“走吧。” 胖子和虾米从肩上卸下背包扔进车里,人也跟着钻了进去。这次他们是专门来莫干山露营的。人整天憋在上海,耳边是无休止汽车引擎的轰鸣,眼中是摩天大厦高耸如云的冰冷,生活是两点一线的枯燥,心灵都快到麻木的边缘了。所以,胖子一提议去莫干山露营,虾米立马屁颠的表示同意。俩人忙不迭的去超市里采购了帐篷,防潮垫,睡袋,手电,一大堆吃的喝的,买了火车票就往山里赶,赶他们这场“拯救心灵之旅”。 胖子看着车外,把脚心相对,轻轻的挤压着,活动一下脚踝,为爬山做准备。路程又黑又长,车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样子,才转到山脚下一个牌坊处,极目远望,就是黑黝黝的群山在前了。 圆脸司机停下车,指着牌坊旁边一块平坦的草地对他们说:“你们要想露营的话,就在这搭帐篷吧,半山腰里有售票处,你们早上四点多钟的时候往上走,就不用买票了。今晚就不要往上走了,往上越走越窄,没地方扎营的。这是我的名片,你们下山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,我来接你们。”胖子接过名片,没有细瞧就塞在口袋里,急匆匆的打开车门,迫不及待的想看这久违的山景。虾米下车时却察觉到圆脸司机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。 圆脸司机掉转车头准备走的时候又伸出头来强调了一遍:“晚上千万不要上山了,比较危险,先在这里休息,明早上山。”胖子兴奋的朝他挥挥手,喊道:“好,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说完就推了一把虾米,指着天空喊道:“看,看,看这星星。” 虾米一抬头,只见泼墨般的天空中繁星点点,密密麻麻,很多又亮又大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得,而那些微弱些的的星星若隐若现,又好像远在天边。身处此间,仿佛能感到自己也像一颗星星一般,置身于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中,不知其始,不知其终。 两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,忽的一阵山风吹过,树木婆娑,沙沙作响,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良久,虾米也感叹道:“这才是真正的星空啊。” 胖子把包往草地上一扔,准备解绑在旅行包上的帐篷。 虾米突然问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 胖子不解的回答:“扎营啊,不是明早上山么?”虾米冷笑一声:“难道你真要听那个司机的?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好心。他极力劝我们在这扎营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 胖子一听这话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“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,难道他还真会深更半夜约几个同伙摸上山来,朝我们帐篷扑扑两刀,就为了我们身上的几百块钱?哈哈,太搞笑了,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司机而已,他们车牌号我都记下来了,浙ET823*, 823几来着。你等一下啊,我看看啊。”胖子摸出刚才圆脸司机给的名片对着手电筒一看,名片上只有两行字:阿海,手机:138*********。“恩,这司机是一黑车司机,不敢写上自己的车牌号码。不过肯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了。”胖子虽然嘴里这么说着,心里也有点犯嘀咕,看了一眼虾米,“小心点也好,我们到了山顶再露营吧。” 莫干山的路全是盘山道,一圈一圈的往山顶绕去。一路之上,有时星光满地,大开大阖,无尽山势尽显壮观。左面壁立千仞,状如刀削,其上树木繁茂,密不见光。右面莽莽苍苍,不知几百里林海,尽在脚下。而有时却举目不见天空,好像山乌压压的扑了下来,让人窒息的恐惧感从头皮沿着脊柱一路冲到尾椎上的神经末梢,胖子和虾米显然在这种恐惧中找到了一种别样的刺激的快感,如果是在白天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的话,会让人立马联想起被突然踩到尾巴的猫,屁股撅起,身体紧绷,两眼瞪的跟灯笼似的。 好不容易走到一片有光影的地方,虾米揉揉眼睛说,“休息一下,眼睛好累啊。”胖子这是也感到自己眼睛一直圆睁着,走到一块石头边上,轻轻闭上眼睛,感受四边树木随风起舞的声音。一阵阵山风呼啸而来,由远及近,满山的树叶顿时刷刷作响,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拂过的钢琴,天籁之声随风而起,由强及弱,渐渐归于寂静。又猛听得哗哗水声,在欢快的流淌,这声音在风中分不出来,只有在风停片刻才能辨得。如此,风起水息,风去水起,仿佛自然的交响乐,在这山中千年不息的演奏。 “胖子,走了。”听见虾米的催促声,胖子才睁开眼,一时间恍不知身在何方。 两人走了约莫有一个半钟头,远远看到了亮光的地方,不用说,肯定是售票处。胖子瞅了虾米一眼,“怎么着?”虾米:“上去看看,想办法逃票进山。”“好。”胖子虽然胆子也比较大,但毕竟是那种从来没做过坏事的人,逃票这种事情怎么说也算不上一件合乎道德的举动。他得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。通过违反规定,冒被人抓住的风险来寻求刺激可能是动机之一。想到这里,不由得心动。他看了一眼虾米,虾米的眼睛正死死的盯住前面的灯光,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,道:“估计售票的都睡了,我们就这样走过去。如果他们要拦住我们,我们就往上跑,怎么样?”胖子很奇怪的又看了他一眼,想:不就是两张票么,大晚上的,能过去就过去,不能过去就买票呗,至于么?虾米平常也不是个很省钱的人啊。平常在上海吃顿饭就得花个百八十块的,怎么一张门票那么在乎。虾米回过头来,两眼的兴奋,“我们一定要闯过去。” “嘘……,你小声点。” 两人蹑手蹑脚沿着阴影往前走,前面的灯光越来越明显,门外没有人,拦车的横杆关闭着,看样子售票的可能已经睡了。 100米,80米,50米,30米,……正当越来越接近的时候,突然后面灯光大亮,是汽车的声音,胖子和虾米很懊恼的一回头,发现后面来了一个车队,灯光耀的睁不开眼。前面售票处门一开,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来。俩人被夹在中间,尴尬不已。 车队的第一辆车是辆宝来,车主没下车,对着售票员耳语了几句,就被放行了。车子一辆辆过去,总共四辆车,最后是一辆宝马七系,车牌被遮住了。 放过车队,那个中年人盯着他们,等他们自己开口买票。虾米捅了胖子一下,小声说到:“准备冲!他追不上我们。”胖子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路,觉得有些喉头发紧,紧了紧旅行包,一挺胸,作势要冲,突的发现前面山路上又开下一辆面包车,下来一人,四十岁左右,朝着售票老头就喊:“老张,那帮人又来了?”老张头没回头的答道,“是啊。” 胖子和虾米对视一眼,心想这可没戏了,你腿再快,也跑不过车呀。两人垂头丧气的掉头往回。虾米抬手看了一下表,10:00,对胖子说:“那俩人总要睡觉的吧,我们就靠到他们睡觉,偷偷溜过去。”胖子笑道:“你小子够执着的哈,不就是80块钱么,来都来了,给他们就是了。”虾米很奇怪的望了胖子一眼,说:“我们来不就是来找刺激的么,这样多有意思啊。” 说完径直往下走去,胖子摇摇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 俩人绕过一个弯道,走到售票处看不到的地方,胖子上下望望,选了一个上来下去的汽车都能望见的地方,他可不想哪辆车一不留神把俩人压成南瓜饼。 搭好帐篷以后,虾米穿着鞋抢先拿着睡袋就钻了进去。胖子还在外面费力的把鞋从他那双大宽脚板上脱下来。 “虾米,给我照一下,该死,这边好像打了一个结。” “靠,你就是费劲,脱双鞋也磨蹭……妈的,这是什么,血,哪来的血?!” 胖子一翻鞋子,果然在鞋边有斑斑的血迹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这血迹从何而来。它在鞋的一边,那么或者是蹭上的,或者是滴上的,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,穿双带血的鞋爬山多不吉利啊,胖子脱下鞋来就把它远远扔了出去,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双备用鞋,仍在帐篷外。 两人爬进帐篷里躺下,眼睛盯着帐篷顶上的天窗,那里是漆黑一片,沉默良久。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我好像在阿海的车里转动脚踝,鞋面会碰到地面,这血很有可能是从他的车里蹭上的。”虾米道:“很有可能,一路上我们走的都是水泥路,哪里会在碰到血呢?阿海很有可能是个黑车司机,杀人越货也说不定。” 话音刚落,一阵山风吹过,满山的树木顿时哗哗的响了起来,不知名的虫鸟叫声此起彼伏,远方又传来一阵“呱嘎呱嘎”的叫声。突然,似乎是一个石子打在帐篷顶上,由远及近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。虾米顿觉的自己后背毛孔乍立,忽地坐了起来,从腰间拔出瑞士军刀,就要去拉帐篷拉链。 胖子躺着没动,拉了他一把,把手指放在嘴边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姿势。虾米动作一滞,侧耳细听,现在听到的是落叶随风乱走的声音,随着风声渐息,落叶也慢慢停止了沙沙的响声。这时,又是一粒东西打在帐篷上,虾米再也忍不住了,拉开链子钻了出去,打开手电四面照去,哪有什么人,再往上一看,原来头顶上就是一棵松树,上面结满了果实,风一晃,当然会掉下来。 胖子也从帐篷里往外钻,想摸自己的鞋,却没有摸到,喊道:“伙计,手电照一下,你把我的鞋踢哪去了?”虾米往这边照过来,胖子正准备伸手拿鞋的,却一眼瞥见自己的鞋沿上正趴伏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,心里突的一跳。继而长出了一口气,道:“嗨,今晚上捡了一条小命。”把蜘蛛甩掉后,胖子把鞋里面又检查了好几遍,生怕还有什么毒物藏在里面,然后把鞋收进了帐篷,对虾米说:“我们睡吧,阿海真要上山来的话也肯定是开车,我们能听到的。而且他真要想来找我们的话也必然是等我们睡着了,起码12点以后吧。”虾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又爬了回来。 但是山风阵阵,如海上波涛,一浪叠一浪,扫荡落叶的声音像极了人走路似地沙沙声,而这种沙沙声又在四周树木哗哗作响中时隐时现,伴着头顶松树上“蓬蓬”砸下来的松子,一直在折磨着两人的神经。 帐篷的顶上突然出现了灯影的变幻,接着听见山下传来汽车的轰鸣声,两人心头一紧,正要准备钻出去,只觉得那车来的好快,白晃晃的大灯直直的冲着帐篷就冲了过来。 因为帐篷是搭在盘山道边草地上,两边来车的最显眼处,那车转个弯就上山去了。之后不停的有车上山下山,胖子和虾米只有苦笑,本想来莫干山求个清净,没想到就来这看车来来往往了。 虾米不无忧虑的问:“你说这些车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在我们的帐篷上怎么办?” 胖子没虾米那么怀疑论,自信满满的说:“不可能的,我们扎营在往来汽车最显眼的地方,别人第一眼就看见我们了。再者说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咱哥俩的前途还长着呢。我定个闹钟,咱们抓紧时间睡会,还得保存体力准备明天爬山呢。” 虾米说了声也是,外面的风声听的多了也没开始时那么骇人,坐车、爬山的辛苦涌上来,眼皮有些招架不住,慢慢睡了过去。 刚刚入睡,虾米突然听到从下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,然后归于寂静,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毛,想推一把胖子,却不想推了一个空,刷的做了起来,接着看见帐篷拉链被拉开,从外面露出胖子一张惊恐的脸,胖子小声说道:“快起来,阿海他们来了。”虾米刚起身的时候,猛感到小腹一阵剧痛,低头一看,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肚子上,殷红的鲜血已经把衣服浸透,抬头一看胖子,正得意的笑着。 “啊……”虾米叫出声来,猛地睁开眼睛,才发现自己还好好的躺着,刚才只是南柯一梦。侧脸一看,胖子正睡得呼噜震天响呢。 虾米长出了一口气,闭上眼平静了一下,只听得外面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还在交相演奏,不停的有车上山下山,灯光刺眼,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,于是开始计算每辆车上山下山之间的间隔时间。 好不容易挨到12点,发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车上山了,叫醒身边的胖子,准备上山。 两人再次来到售票处时,虽然外面还有灯光,但是里面已经熄灯了。虽然确知看门人已经睡着了,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。等到终于走过售票处,跑到一

